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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 2004 年起開始出社會第一份工作。這份幾乎要天天打字寫作的工作,我一做五年七個月,連帶後來開咖啡店的一年全職寫作,近七年的工作,我做的事情離不開打字寫作,自然,猜想累積了不知道十幾萬的字數。
 
這些文字多半是發表在網路上,所以我一直很習慣,只要我能上網就能隨時找到過往工作走過的足跡,直到有天那個已經在台灣經營超過十年的網站突然就關掉了。
 
一開始我沒感覺,直到我想要找一篇我過去寫關於某家手機和某年趨勢的文章時,愕然發現 Google 再也不像以前一般吐出我習慣的網站連結;就像 05 年某天之後我偶然會做夢接著驚醒的發現原來我喊了二十幾年的父親再也不會回應我一樣。
 
我曾經一度以為數位記憶是不會消逝的,所以我們才不斷的數位化不是?不然為什麼要數位典藏呢?
 
但其實所有的一切都是會消失的,而數位化之後的 0 與 1 可能更為脆弱。
 
過去實體的照片、日記、作文簿,就算不數位化,好好放著保存,至少也是三十年不會失去。想起來,你還隨時可以撥掉灰塵慢慢欣賞。少少幾張照片、短短幾句文章,立刻就帶你坐上了時光機,回想起過去的美好和天真。
 
數位化之後,沒想到,我們本以為應該是萬無一失,雲端化之後還可以隨時隨地存取,就像擁有了保險櫃一般,不需要再擔心承載著你我他的豐厚記憶會迷失,可以隨時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但其實並不是。
 
只要伺服器、網路線、DNS 任何一點點部分出了錯,這些背負著我們過去的數位化記憶就再也回不來了,而奇怪的是我們其實很容易忽略了這點。
 
你還記得你大學時用電腦寫的報告、為文造情寫的 BBS 文章、那些第一台數位相拍下來的照片在什麼地方嗎?
 
我寫作的 Macbook Air 旁放著一台已經關機一個多月用了五年的桌機,裡面有我從大學開使用電腦以來十多年的所有記錄,但因為不知名的因素(可能是主機板、可能是記憶體,其他的項目我都測試確認過了),我無法啟動這台電腦。
 
我跟我過去的回憶相隔不到 30 公分,卻是這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我連偷瞄一眼的能力都沒有。或許這就是所有東西數位化之後的代價,你甚至無法在真實世界掌控你自己的內容。
 
電腦壞掉的一開始,我很急躁,因為裡面有太多關於我回憶的資料。但沒多久,我就慢慢習慣了。
 
我最愛的系列小說主角馬修史卡德說,人的記憶會自動幫你補足你希望的部份。
 
過去我會擔心是否某天我的部落格、我的相簿、我手機上的內容就再也回不來。後來我似乎有點想開了,一切其實也不過就是當下的片刻的吉光片羽,回憶只要夠深刻,那就從來也不會失去。
 
那我還會不會買新桌機?當然會啊,至少,可以玩玩 DIII 吧……
 
 
文字:風軾
攝影:兄弟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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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otuseater
  • 心有戚戚焉。

    還記得第一次經歷BBS關站、和第一次硬碟無預警毀滅的驚嚇。之後就習慣了,想留的東西自己默默備份,雖然仔細想想,這五年來也沒重看過。

    雲端是很寫實的名詞。虛無縹緲的存在。但也許消失才是正常的。數位與否,記憶畢竟會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