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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以為新鮮貨變多了,其實是整個市場上產品的多樣性變少了。自然界的多樣性消失,可能會帶來疾病或者特定物種過度繁殖的災害;3C領域的多樣性消失,卻會造成整個產業蕭條。

目前地球上每天都會有物種因為棲息地被開發,或者地球暖化、污染等原因而導致滅絕,從有人類出現到現在,應該有幾十萬種生物被迫消失殆盡。在3C產品的世 界裡,也開始出現類似的情況,以前蓬勃發展的各種電子產品、介面卡以及周邊商品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機以及平板電腦等周邊產品,我們以為新鮮貨變多 了,其實整個市場上產品的多樣性變少了。自然界的多樣性消失,可能會帶來疾病或者特定物種過度繁殖的災害;3C領域的多樣性消失,卻會造成整個產業蕭條, 大家都很努力,但不一定賺得到錢。

不只是電子產品,事實上很多商品也面臨同樣問題。一個最大的影響力稱之為「通路的選擇性」:簡言之,大賣場不賣的東西,就可能會消失。大多數的大賣場為了 保持銷售,降低庫存,所以同一類型的產品只會放一兩種,以大量進貨壓低價格,儘管市面上可能存在著幾百種同類型的商品,可是消費者因為通路只賣一兩種,所 以選擇性只有一兩種。在歐美市場這種情況更明顯,因為小型通路商消失,只剩下大型連鎖通路,消費者沒有選擇的權利,因為通路商在強化自己利益、減少風險的 前提下,幫消費者篩選、擺設最便宜的產品,我們只能買,因為沒得選擇。事實上通路也逐漸演變成大者恆大的局面,中小型業者的消失使得篩選產品的效應越來越 明顯。

電子商務與網路的興起,是選擇變少的另外一個主因。表面上我們以為商品變多了,因為網站上的產品看起來琳瑯滿目,事實上這些產品是過去與當前產品的集合。 根據統計,在網路上展示的二手商品,以及最夯、最熱門的產品,二者種類比例約20:1,新的商品有很多只是外殼不同,並沒有所謂種類的差異,USB Disk可能有200種外殼,但也只能算是一項產品。由於消費者在網路上可以快速比價,然後找到最便宜的產品,甚至主流的電子商務網站就直接把最便宜的產 品放在最前面,至於後面那些產品呢?大多是陪榜的。價格透明化,就會失去套利空間,消費者不見得能得到好處,企業也因為價格競爭的壓力,缺少開發新產品的 意願,除了沒有利潤,投資要能回收也很困難。

最近有一個說法,叫做「表面沸騰」,指的是一個產品市場上,只有5%的客戶在那邊熱鬧,當其餘的人都還不知道這個市場的存在時,產品卻已經下架了。最明顯 的就是電視購物,產品上架之後需要快速周轉,發現產品已經不行的時候,就要換檔期。因此產品生命周期很短,但為何仍然要走電視購物?因為傳統通路有選擇 性,除了公司財務能力與業務關係要夠好,產品夠便宜之外,還需要通路點頭才能讓你上架,上架之後的銷售速度如果不快,可能馬上會被拉下來。

電視購物讓消費者能快速認識產品,不但能減少行銷成本,而且也具有強烈的推銷效應,對新興產品算是很好的選擇。可是因為「表面沸騰」的效應,市場上只有少數人在熱,熱過就沒有了,廠商可能會見好就收,產品多樣性也因此逐漸變少了。

現在的製造業已經演變成高風險行業,除了成本問題,要保持競爭力也是一大挑戰。通路不但選擇產品,而且也會將財務丟給製造業者來背負,加上匯率波動風險, 退貨罰款問題,故障維修保證,研發成本,品管認證成本、銀行貸款困難、庫存風險等因素,使得製造業不但是高難度、高風險,也是低獲利、低股價、低成就感的 行業,上面列出來的任何一個因素都足以讓一間小工廠掛掉。製造業一但消失,要再恢復的話需要時間,但是商品多樣性卻永遠消失了。

當我們開發出新產品,要拿到市場上去賣,怎樣找到客戶是個大問題,因為當前搜尋客戶的成本很高,同時客戶搜尋新產品的成本也很高。過去有很多中間商,他們 除了有客戶名單之外,也有供應商名單,利潤也足夠讓大家分。可是當價格競爭成為市場的習慣,中間商大幅減少之後,生產者要找到適合的對象來銷售,變成很困 難的事情,需要參加各種展覽,或者透過網路等方式來累積客戶名單。近年來國內出國參展的廠商數量大幅萎縮,顯現出尋找客戶的成本過高,經營者發現投資報酬 率不成比例。所以總是聽人家說,80%的新產品在還沒有到達消費者面前就已經掛掉了。

行動裝置的一枝獨秀,帶來的只是少數的高股價公司,還有世界各大展覽裡面充斥著背蓋、保護套與充電器的業者。消失的多樣性代表著許多中小企業的轉型、掙扎 或者消失。科技的突飛猛進,也使得高整合度且輕薄短小產品的出現,當然也加速物種的競爭與淘汰(例如有人說手機會取代傻瓜數位相機)。在這樣的過程,相信 有很多公司本來有的利潤都被「蒸發」了,而這種現象只會越來越加速,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對消費者有利,但實際上艱困而萎縮的製造業,以及持續的薄利,是否也 扼殺了消費者的消費實力?答案似乎跟地球暖化一樣,人類總是自掘墳墓而不自知。

文/吳俊瑩 (iThome電腦報技術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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